康熙深夜渡淮河,问船夫:你可知道我是谁?船夫一句话改变两代人命运


月黑风高夜。

淮河渡口,一叶扁舟在江心摇摆。

船夫张大海双手发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

「老爷,您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缓缓转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你说呢?」

张大海腿一软,差点跪下。

那个滚金边的腰牌,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龙纹!活生生的五爪金龙!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用这个图案。

「皇...皇...」

男人竖起一根手指。

「有些话,说出来会死人的。」

张大海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该怎么办?

01

康熙三十年初夏,淮河两岸细雨绵绵。

张大海正准备收摊回家,忽然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走到渡口,领头的看上去四十出头。

方脸阔额,目光如炬。

虽然衣着朴素,但那股子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大海摆渡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可眼前这几个人,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那马,一看就不是凡品。

油光水滑的皮毛,健硕的四肢。

更诡异的是,马鞍上那些看似普通的装饰,细看之下做工精致得吓人。

「船老大,今晚能送我们过河吗?」

领头的男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

张大海抬头看看天色。

乌云密布,随时可能下暴雨。

「几位爷,这天气不太好。」

「要不明早再走?」

男人摇摇头。

「必须现在就走。」

说着,随手扔出一锭银子。

张大海接住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足足有十两!

这可是他大半年的收入。

什么人出手这么阔绰?

02

「客官请上船。」

张大海收了银子,心里却更加忐忑。

几个随从先上船,动作利落得惊人。

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

前后左右,刚好把领头的男人护在中间。

这种阵型,张大海只在护送朝廷要员的官兵身上见过。

最后上船的是那个领头的。

他一踏上甲板,整条船都稳了几分。

上船后第一件事,不是找地方坐下。

而是环视四周,像在评估什么。

「船老大,你干这行多久了?」

男人随口问道。

张大海一边撑船一边回答。

「回老爷,小的祖上三代都是船夫。」

「到我这辈,已经是第四代了。」

「那你对这一带很熟悉了?」

男人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那种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张大海背后一凉。

正常客人谁会问这些?

「是的,老爷。」

「方圆二十里的水路,小的闭着眼都能走。」

男人微微点头。

旁边一个随从掏出个本子。

开始快速记录着什么。

张大海偷瞄了一眼。

那本子是黄色的!

封面上还有什么图案,但看不清楚。

能用黄色本子的人,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03

船到江心,水流湍急。

张大海偷偷观察这几个人。

领头的男人坐姿笔直。

即便船身摇晃,也纹丝不动。

他的手很特别,白皙修长,一看就没干过粗活。

更让人在意的是,其中一个随从腰间鼓鼓的。

那形状...像是藏了兵器?

「老爷是做什么买卖的?」

男人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旁边的随从刚要开口。

「住嘴,王德。」

男人淡淡一句。

那随从立刻闭嘴,额头冒出冷汗。

这一幕让张大海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样的主仆关系,会让随从如此害怕?

而且刚才那个随从想说什么?

为什么被制止后如此惊恐?

「船老大,听说最近有钦差大臣南下?」

男人突然换了话题。

张大海手里的竹篙差点滑落。

「小的只管撑船,不问朝廷的事。」

「哦?一点都不知道?」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那你总该知道当今圣上的事吧?」

04

「圣上...」

张大海额头开始冒汗。

「草民哪敢议论天子?」

「不是议论,就是随便聊聊。」

男人的语气很轻松,但张大海知道这绝不简单。

「比如,你觉得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问题太危险了!

在这个年代,评价皇帝的为人,一个不小心就是杀头的罪。

「小的愚昧,不敢妄言。」

男人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他。

像要把他看个透彻。

「船老大,你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又是一个陷阱!

说好过,太假。

说不好,等于对朝廷不满。

「有甜有苦,这就是百姓的日子。」

张大海只能这么回答。

「那当地的父母官呢?」

男人步步紧逼。

「县令大人还算清廉。」

「不会乱收税银。」

「哦?」

男人来了兴趣。

「详细说说。」

张大海擦擦汗。

「就是该交多少交多少。」

「不像别的地方,总是变着法子加税。」

旁边的随从又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05

「家里几口人?」

男人突然问起家事。

张大海一愣。

「就我和儿子两个。」

「孩子他娘三年前病故了。」

说到亡妻,张大海眼圈有些发红。

「她走的时候才二十五岁。」

「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把孩子养大。」

男人神色有些动容。

「孩子多大了?」

「九岁了,身子骨不太好。」

「经常生病。」

张大海叹了口气。

「前几天又发烧了。」

「大夫说要用野山参调养。」

「可那东西一两要五两银子。」

「我哪里买得起?」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看病确实是个难题。」

这话说得很有深度,不像普通商人能说出来的。

「你摆渡一天能挣多少?」

「运气好的话,能有五六十文。」

「下雨天就没生意了。」

张大海摇摇头。

「还要交渡口税。」

「虽然比以前少了,但压力还是大。」

「一年到头,也存不下几个钱。」

随从们听了,面面相觑。

他们跟着主子出来,哪里听过这些民间疾苦?

06

突然,一阵狂风刮来。

船身剧烈摇晃。

一个随从的斗笠被吹落。

张大海眼疾手快,伸手去捡。

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个随从的发髻上,插着一根玉簪。

月光下,玉簪闪闪发光。

上面的纹路...

是龙!

五爪金龙!

张大海的手僵在半空中。

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有皇宫里的人才能用龙纹!

这些人...

他们是宫里出来的!

「多谢了。」

随从接过斗笠,赶紧戴好。

但已经晚了。

他脸上的慌张暴露了一切。

张大海强作镇定回到船尾。

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那个龙纹玉簪的模样,深深烙在他脑海里。

领头的男人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船老大,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07

「没...没什么。」

张大海结结巴巴。

「可能是风大,有点冷。」

「是吗?」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这初夏的风,确实有些凉。」

张大海的脑子里天人交战。

如果这些人真是宫里的...

那领头的会是谁?

最近有传言说,皇上要微服私访。

难道...

不可能!

皇上怎么会坐他这条破船?

但那龙纹玉簪怎么解释?

张大海越想越害怕。

知道皇帝行踪的平民,往往没有好下场。

不是被灭口,就是被软禁。

「船老大。」

男人又开口了。

「你撑船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权贵吧?」

「小的只管摆渡,不看来人身份。」

张大海努力让自己镇定。

男人笑了。

「那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你会怎么办?」

这不是假设!

这是在警告!

08

船快靠岸了。

张大海既希望这些人赶紧离开。

又担心自己的命运。

岸边的灯火越来越近。

但在张大海眼里,那些灯光像是催命符。

几个随从开始收拾行装。

动作专业,显然经常在外奔波。

「船老大,你有个儿子是吧?」

男人突然问。

张大海心头一紧。

「是的。」

「你一定很疼爱他吧?」

「那是自然。」

「希望他平平安安长大吗?」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太明显了。

张大海明白,对方在警告他。

如果乱说话,不光自己有危险。

连儿子也会遭殃。

「当然希望他平安。」

张大海的声音在发抖。

「那就好。」

男人点点头。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最安全。」

船靠了岸。

随从们先上岸,牵过马匹。

09

男人却没有急着下船。

他站起身,背对着张大海。

看着茫茫江面。

夜色深沉,雾气弥漫。

远处的灯火若隐若现。

张大海低着头,不敢看他。

但能感觉到,对方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那种沉思的姿态。

透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度。

突然,男人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仿佛能洞察一切。

张大海感觉自己被看透了。

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就在这时,江心吹来一阵寒风。

男人缓缓开口。

「你可知道...」

「我是谁?」

10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张大海握紧船桨,浑身发抖。

他当然猜到了!

可是该怎么回答?

一个字说错,就是满门抄斩!

张大海深吸一口气。

无数种回答在脑海中闪过。

最终,他颤抖着嘴唇。

缓缓跪下。

「草民...草民不知。」

「不知?」

男人似笑非笑。

「你真的不知?」

张大海把头埋得更低。

「草民眼拙,看不出老爷的身份。」

「只知道老爷是个...」

「是个心怀百姓的好人。」

男人沉默了。

良久,他笑了。

「好一个心怀百姓的好人。」

「船老大,你很聪明。」

「聪明人,往往活得更久。」

说完,男人大步下船。

临走前,回头看了张大海一眼。

「记住,今夜的事...」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大海重重磕了个头。

「草民什么都不知道。」

「今夜只是送几个普通客人过江。」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

带着随从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张大海一个人。

跪在船上,久久不敢起身。

直到远处传来鸡鸣声。

他才意识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11

天快亮了。

张大海撑着船,慢慢回到渡口。

双腿还在发软,手心全是冷汗。

那个男人的眼神,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像刀子一样锋利。

又像深潭一样深不可测。

张大海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果回答错了...

他不敢想象后果。

岸边的老柳树下,一个身影正在等他。

是他九岁的儿子小宝。

「爹,你怎么一夜没回来?」

小宝揉着惺忪的睡眼。

「我在家等你等得睡着了。」

张大海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心里一阵酸楚。

差一点,这孩子就要成孤儿了。

「爹遇到几个赶夜路的客人。」

「送他们过了江。」

张大海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小宝点点头,没有多问。

但张大海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那个男人临走前的眼神...

分明是在警告他。

12

回到家,张大海把那锭银子藏在床底最深处。

十两银子,足够他们父子俩过上大半年。

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银子烫手。

收了这钱,就等于和那个秘密绑在一起了。

张大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那种气度,那种威严。

还有随从们小心翼翼的样子。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个人...

张大海打了个寒颤。

知道皇帝行踪的平民,有几个能善终?

历朝历代,这样的故事他听过太多。

要么被灭口,要么被软禁。

最好的结果,也是终身不得离开原籍。

「爹,你怎么了?」

小宝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脸色这么难看。」

张大海勉强笑了笑。

「没事,就是有点累。」

小宝懂事地点点头。

「爹,你先喝点粥。」

「我去给你打盆水洗脸。」

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张大海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娘。

现在要是连爹也...

不行,必须保住这条命。

为了儿子,也要活下去。

13

三天过去了。

表面上风平浪静。

张大海照常摆渡,照常收钱。

但他知道,暗地里有人在盯着他。

渡口对面的茶棚里,多了几个生面孔。

他们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

每次张大海撑船经过,都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

像鹰隼盯着猎物。

第四天早上,县衙来人了。

「张大海!」

一个衙役大声喊道。

张大海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在,差爷有何吩咐?」

衙役上下打量他一番。

「县令大人要见你。」

「立刻跟我走。」

张大海的腿开始发抖。

县令要见他?

一个小小的船夫,何德何能?

除非...

「差爷,小的犯了什么事吗?」

张大海试探着问。

衙役摇摇头。

「不该问的别问。」

「跟我走就是了。」

14

县衙大堂,森严肃穆。

张大海跪在堂下,大气都不敢出。

县令坐在上面,表情严肃。

「张大海。」

「草民在。」

「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县令的声音很平静,但张大海听出了其中的紧张。

「回大人,没有。」

「真的没有?」

县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四天前的晚上,你在哪里?」

张大海的心跳得厉害。

他们果然知道了。

「小的...小的在渡口。」

「做什么?」

「摆渡。」

「送了什么人?」

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张大海深吸一口气。

「就是几个普通的客人。」

「说是赶夜路的。」

县令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确定是普通客人?」

「确定。」

张大海咬紧牙关。

县令转身回到座位上。

「张大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15

就在这时,大堂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县令一看,立刻站起身。

「下官参见刘大人。」

来人摆摆手。

「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张大海身上。

「这就是那个船夫?」

「是的,大人。」

刘大人走到张大海面前。

仔细端详着他。

那眼神,让张大海想起了四天前的那个男人。

同样的深不可测。

同样的压迫感。

「张大海,你可知道欺君之罪?」

刘大人突然开口。

张大海浑身一震。

欺君?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

「大人,草民不敢。」

「不敢?还是不知?」

刘大人冷笑一声。

「四天前的晚上,你送过江的那个人。」

「你真的不知道是谁?」

张大海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该怎么回答?

说知道,是找死。

说不知道,万一对方有证据...

「草民愚钝,真的不知。」

张大海只能硬着头皮否认。

16

刘大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好一个不知。」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令牌。

上面的图案...

张大海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龙纹!

而且比那晚看到的更加清晰。

五爪金龙,栩栩如生。

「认识这个吗?」

刘大人把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大海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这是在试探他。

如果承认认识,就等于承认那晚的事。

「草民...草民没见过。」

「真的没见过?」

刘大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张大海,我最后问你一次。」

「四天前的晚上,你到底送了什么人过江?」

张大海咬紧牙关。

豁出去了。

「就是几个赶路的客人。」

「草民只管撑船,不问来人身份。」

刘大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张大海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突然,刘大人收起令牌。

「很好。」

「你可以走了。」

17

张大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人,小的真的可以走了?」

「怎么,不想走?」

刘大人似笑非笑。

张大海赶紧磕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正要起身离开。

刘大人又开口了。

「张大海。」

「草民在。」

「有些事,知道了不说,是智慧。」

「不知道,更是福气。」

「你明白吗?」

张大海浑身一震。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草民明白。」

「那就好。」

刘大人挥挥手。

「回去吧,好好过你的日子。」

「记住,管好自己的嘴。」

张大海连连点头,退出大堂。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刘大人对县令说:

「这个人,可以信任。」

「派人暗中保护,不要让他出事。」

张大海的脚步顿了一下。

保护?

为什么要保护他?

18

回到家,张大海整个人都虚脱了。

小宝赶紧扶着他坐下。

「爹,你去哪了?」

「脸色这么难看。」

张大海摸摸儿子的头。

「没事,就是去县衙办了点事。」

小宝懂事地给他倒了杯水。

「爹,你好好休息。」

「我去给你做饭。」

看着儿子的背影,张大海心里百感交集。

刚才在县衙的一幕幕,还在眼前晃动。

那个刘大人,绝对不简单。

能随身带着龙纹令牌的,必定是皇帝身边的人。

而且从他的话里能听出来。

他们知道那晚的事。

只是...选择不追究。

为什么?

张大海想不通。

按理说,皇帝的行踪是最高机密。

知情者理应被灭口才对。

可他们不但放了他,还要暗中保护他。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深意。

19

夜深了。

张大海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地上。

就像那晚一样。

他闭上眼睛,那个男人的身影又浮现出来。

沉稳,威严,深不可测。

如果真的是皇上...

张大海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晚,男人问了很多关于民生的问题。

税收,看病,生活...

问得很详细,很认真。

不像是随口一问。

而且那个随从一直在记录。

难道皇上真的是在体察民情?

张大海听说过,当今圣上勤政爱民。

经常微服私访,了解百姓疾苦。

如果是这样...

那自己那晚的回答,会不会对朝廷的决策有影响?

想到这里,张大海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既害怕,又有些期待。

也许,那晚的相遇,不仅仅是偶然。

20

第二天一早,渡口来了个陌生人。

锦衣华服,器宇不凡。

「船家,过江。」

张大海撑着船靠过去。

那人上船后,直接坐在船头。

一言不发。

张大海偷偷打量他。

这人虽然穿着华贵,但眼神平和。

没有一般富贵人家的傲慢。

船到江心,那人突然开口。

「张船夫,生意如何?」

「托福,还过得去。」

「听说你祖上三代都是船夫?」

张大海心里一紧。

这人怎么知道?

「是的,客官。」

那人点点头。

「守着这份营生不容易。」

「能养家糊口就好。」

说着,掏出一个布包。

「这个给你。」

张大海接过一看,里面是几粒药丸。

「这是?」

「上好的人参丸。」

那人淡淡道。

「给你儿子补身子用的。」

21

张大海愣住了。

这人怎么知道他儿子身体不好?

「客官,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

那人摆摆手。

「就当是船资。」

张大海还想推辞。

那人却说了一句话,让他浑身一震。

「有人托我带给你的。」

「说你是个好人。」

有人?

谁?

张大海的心跳加速。

难道是...

「敢问客官,是谁托您的?」

那人笑了笑。

「一个心怀百姓的人。」

这句话!

这是张大海那晚说过的话!

他说那个男人是「心怀百姓的好人」。

现在对方用同样的话回应他。

这不是巧合。

这是暗示!

张大海的手开始发抖。

那人看着他,眼中带着深意。

「张船夫,好好过日子。」

「你的善良,总会有回报的。」

22

船靠岸后,那人留下一锭银子就走了。

又是十两。

张大海拿着银子,心情复杂。

两次十两银子。

这不是巧合。

而那包人参丸...

他打开闻了闻,药香扑鼻。

这绝对是上等货。

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

小宝的病有救了。

张大海眼眶有些湿润。

他明白了。

那晚的男人,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知道他儿子需要药,特意派人送来。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晚上,张大海给小宝服了药。

效果出奇的好。

才吃了一粒,小宝的脸色就红润了许多。

「爹,这药真管用。」

小宝高兴地说。

「我感觉浑身都有劲了。」

看着儿子的笑脸,张大海心里暖暖的。

也许,知道那个秘密,并不是坏事。

23

接下来的日子,渡口恢复了平静。

张大海照常摆渡。

但他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原本经常来收渡口税的差役,来得少了。

而且态度也客气了许多。

以前总是趾高气扬。

现在见了他,都会点头致意。

更奇怪的是,生意突然好了起来。

经常有些商人专门找他的船。

给的船资也比以往大方。

张大海心里明白。

这都是那位「心怀百姓的人」的安排。

虽然没有明说。

但这种无声的照顾,让他感激涕零。

一个月后,县衙贴出告示。

说是朝廷体恤民情。

减免了渡口税。

张大海看着告示,眼圈红了。

那晚,他提到过渡口税的事。

没想到,真的有了改变。

24

小宝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那包人参丸像是仙药。

不但治好了他的病,还让他长高了不少。

「爹,我以后也要当船夫。」

小宝认真地说。

「要像爹一样,送人过江。」

张大海摸摸儿子的头。

「好,但你要记住。」

「做船夫,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划船的技术?」

「不。」

张大海摇摇头。

「是守口如瓶。」

「有些事,看到了当没看到。」

「听到了当没听到。」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爹,为什么?」

张大海看着远处的江面。

月光洒在水上,波光粼粼。

就像那个夜晚。

「因为有时候,」

「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沉默,比说话更有力量。」

25

秋天到了。

淮河两岸,枫叶如火。

张大海撑着船,唱着古老的船歌。

这是他爷爷教给他的。

歌词很简单:

「淮水悠悠向东流,」

「船夫摆渡度春秋。」

「莫问来人何处去,」

「只管撑船到岸头。」

以前,他只是随口唱唱。

现在才明白其中的深意。

莫问来人何处去。

这不就是那晚的写照吗?

正唱着,远处来了一队人马。

旗帜鲜明,威风凛凛。

是官兵。

张大海心里一紧。

难道又有事了?

队伍在渡口停下。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走过来。

「船家,我们要过江。」

「是,军爷。」

张大海赶紧撑船过去。

26

士兵们有序上船。

最后上来的是那个将军。

他上船后,仔细打量着张大海。

「你就是张大海?」

「是的,军爷。」

「听说你撑船的技术很好。」

将军笑了笑。

「今天要麻烦你了。」

张大海不敢怠慢,小心撑着船。

船到江心,将军突然说:

「你可知道,皇上下了一道圣旨?」

张大海心头一跳。

「小的不知。」

「是关于淮河渡口的。」

将军看着江面。

「以后,所有渡口都要设立救生船。」

「遇到落水的人,必须救助。」

「官府会给补贴。」

张大海愣住了。

这个政策,对船夫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以前救人,全凭良心。

现在有了官府支持,谁都愿意救人了。

「另外,」

将军继续说。

「听说是一个船夫的建议。」

「皇上觉得很有道理,就采纳了。」

27

张大海的心砰砰直跳。

船夫的建议?

他想起那晚,男人问过他关于渡口的事。

他随口提到,如果官府能支持救生。

很多落水的人就有救了。

没想到...

「这个船夫,真是为百姓着想。」

将军感慨道。

「皇上说,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忠臣。」

忠臣?

一个船夫,也能叫忠臣?

张大海眼眶湿润了。

原来,那位「心怀百姓的人」。

真的把他的话当回事了。

不仅记住了,还变成了政策。

这将救活多少人的性命啊!

「船家,你怎么哭了?」

将军关切地问。

张大海赶紧擦擦眼睛。

「没事,就是...风大,迷了眼。」

将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说什么。

28

船靠岸后,将军留下一个包裹。

「这是给你的。」

「军爷,这是?」

「奖赏。」

将军正色道。

「你常年在渡口,救过不少人。」

「这是朝廷的心意。」

说完,带着士兵离开了。

张大海打开包裹。

里面是五十两银子。

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八个字:

「善有善报,好自为之。」

字迹苍劲有力。

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张大海小心翼翼地收起纸条。

他知道,这可能是那位「大人物」的手笔。

虽然永远不会有人承认。

但这份心意,他收到了。

从此以后,张大海更加卖力地工作。

不仅摆渡,还主动救助落水的人。

渐渐地,他成了淮河上最有名的船夫。

人们都说,坐张大海的船,最安全。

29

转眼到了冬天。

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已经过去半年了。

张大海偶尔还会想起那个男人。

想起他深邃的眼神。

想起他的那句话:

「聪明人,往往活得更久。」

现在回想,这不是威胁。

而是提醒。

是保护。

腊月二十三,小年。

张大海正准备收摊回家过节。

渡口来了个老者。

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

「船家,能送我过江吗?」

「老人家,天要黑了。」

张大海担心地说。

「要不明天再走?」

老者摇摇头。

「今天必须过去。」

「家里人在等我过年。」

看着老者期盼的眼神。

张大海心软了。

「好吧,我送您过去。」

30

船行江心,老者突然问:

「船家,你相信缘分吗?」

张大海一愣。

「相信。」

「那你觉得,我们见过吗?」

张大海仔细看看老者。

确实面生。

「应该没有。」

老者笑了。

「也许见过,只是你不记得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

「这个送给你儿子。」

「压岁钱。」

张大海推辞。

「使不得,老人家。」

「收下吧。」

老者坚持。

「就当是我这个老头子的心意。」

张大海只好收下。

船靠岸,老者下船前回头。

「船家,你是个好人。」

「好人会有好报的。」

说完,消失在夜色中。

张大海打开荷包。

里面除了银子,还有一枚铜钱。

铜钱很特别。

上面的花纹...

张大海倒吸一口凉气。

是龙纹!

虽然很小,但确实是龙纹。

31

张大海拿着铜钱,手在发抖。

这个老者...

难道也是那边的人?

他回想老者的音容笑貌。

虽然苍老,但那种气度...

确实不像普通人。

而且他说「也许见过」。

这话意味深长。

张大海把铜钱收好。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有人来找他。

每次都带着深意。

每次都让他明白。

那个秘密,永远藏在心底就好。

回到家,小宝已经做好了年夜饭。

简单的三菜一汤。

但香气扑鼻。

「爹,快吃吧。」

「一会儿菜都凉了。」

张大海看着懂事的儿子,心里暖暖的。

这一年,虽然经历了惊心动魄。

但结果是好的。

儿子的病好了。

生活也改善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父子都平平安安。

32

年夜饭后,父子俩坐在火炉边。

小宝依偎在父亲身边。

「爹,给我讲个故事吧。」

「讲什么?」

「就讲您遇到的最难忘的事。」

张大海沉默了一会儿。

最难忘的事?

当然是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但这个故事,永远不能讲。

「爹给你讲个古老的传说吧。」

「好!」

张大海清清嗓子。

「很久以前,有个船夫。」

「一天夜里,他遇到了一个神仙。」

「神仙问他: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船夫说: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神仙很感动,就实现了他的愿望。」

「从此,那个地方风调雨顺,人人幸福。」

小宝听得入神。

「爹,真的有神仙吗?」

张大海看着窗外。

月亮刚刚升起。

就像那个夜晚。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善良的人,总会遇到贵人。」

33

康熙三十一年春。

淮河渡口立起了一块石碑。

上面刻着「惠民渡」三个大字。

这是官府立的。

说是表彰渡口的船夫们。

特别是张大海。

一年来救了二十多个落水的人。

立碑那天,县令亲自来了。

还带来了朝廷的嘉奖。

「张大海听封。」

县令朗声道。

张大海跪下。

「朝廷念你救人有功。」

「特赐'义渡'匾额一块。」

「免除徭役,子孙可入县学。」

最后一句,让张大海泪流满面。

子孙可入县学!

这意味着小宝能读书了。

能改变命运了。

不用再像祖辈一样。

一辈子守在渡口。

「谢主隆恩!」

张大海重重磕头。

心里默默感谢那个人。

那个月黑风高夜遇到的人。

34

领完赏,县令单独留下张大海。

「张船夫,有人托我带句话给你。」

张大海心头一紧。

「什么话?」

「守口如瓶者,必有厚报。」

「行善积德者,福泽子孙。」

张大海明白了。

这是在告诉他。

只要继续保守秘密。

好日子还在后头。

「另外,」

县令压低声音。

「上面有人很欣赏你。」

「说你是个识大体的人。」

「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张大海感激地点点头。

他知道,这都是那位大人物的安排。

虽然永远不会相认。

但这份恩情,他铭记在心。

35

小宝真的进了县学。

先生说他天资聪颖。

将来必成大器。

张大海每天接送儿子上学。

路过渡口时,总会想起那个夜晚。

一个决定,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

他的沉默,换来了平安。

那人的体察,带来了改变。

有时候,张大海会想。

如果那晚他说破了身份。

结果会怎样?

也许会得到重赏。

也许会加官进爵。

但更可能的是...

招来杀身之祸。

现在这样,挺好。

儿子能读书。

自己能安稳度日。

虽然还是个船夫。

但心里踏实。

36

时光荏苒。

转眼又是几年过去。

小宝已经十五岁了。

在县学里名列前茅。

先生说,再过两年就可以参加乡试。

张大海的白发也多了。

但身体还硬朗。

每天摆渡,风雨无阻。

这天傍晚,渡口来了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器宇轩昂。

「老伯,过江。」

张大海撑船过去。

年轻人上船后,一直盯着他看。

「老伯,你是不是叫张大海?」

「是的,公子。」

年轻人笑了。

「我听过你的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月黑风高夜的故事。」

张大海浑身一震。

这个年轻人...

「公子说笑了。」

「老朽只是个普通船夫。」

年轻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是啊,普通船夫。」

「但有时候,普通人也能做不普通的事。」

37

船到江心。

年轻人突然说:

「我父亲让我带句话给你。」

「令公子很出色。」

「将来必定前程似锦。」

张大海的心跳得厉害。

这个年轻人的父亲...

「不过,」

年轻人话锋一转。

「做人不能忘本。」

「不管走多远,都要记得来时的路。」

这是在提醒他。

即使儿子将来发达了。

也不能说出那个秘密。

「公子放心。」

张大海郑重道。

「张家的家训。」

「守口如瓶,与人为善。」

年轻人满意地点点头。

下船时,留下一个包裹。

「给令公子的。」

「里面是些书籍。」

「都是科举必读。」

张大海想要道谢。

年轻人已经走远。

只留下一句话:

「善恶到头终有报。」

「只是来早与来迟。」

38

小宝看到那些书,激动坏了。

都是珍本。

市面上买不到的。

「爹,这是谁送的?」

「一个有缘人。」

张大海含糊道。

小宝聪明,没有多问。

他隐约感觉到。

父亲身上有个秘密。

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但他相信父亲。

如果不能说,一定有不能说的道理。

康熙三十六年。

小宝乡试中举。

成为全县最年轻的举人。

县令亲自登门道贺。

「令公子前途无量啊。」

「都是县令大人教导有方。」

张大海谦虚道。

县令意味深长地说:

「是你家祖上积德。」

「好人有好报。」

39

小宝进京赶考前。

张大海把他叫到跟前。

「儿子,爹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爹,您说。」

「第一,做人要低调。」

「第二,做事要谨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张大海看着儿子的眼睛。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知道了装不知道。」

「这是大智慧。」

小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儿子记住了。」

张大海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爹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小宝走后。

张大海来到渡口。

看着滚滚东流的淮河水。

往事如烟。

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已经成为永远的秘密。

尾声

康熙三十七年春。

小宝金榜题名。

被任命为翰林院编修。

消息传回,满县轰动。

张大海老泪纵横。

船夫的儿子,成了朝廷命官。

这是几代人都不敢想的事。

赴任前,小宝回乡省亲。

父子俩来到渡口。

「爹,我一直想问您。」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大海看着儿子。

这个曾经瘦弱的孩子。

如今已经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儿子,你真的想知道?」

「如果您觉得我该知道,就告诉我。」

「如果不该,我就不问了。」

张大海欣慰地笑了。

儿子长大了。

懂事了。

「那就永远别问。」

「有些秘密,带进棺材最安全。」

小宝郑重地点点头。

「儿子明白。」

多年后。

张大海去世。

小宝已经官至三品。

整理父亲遗物时。

他发现了那枚龙纹铜钱。

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只有八个字:

「善有善报,好自为之。」

小宝把铜钱和纸条放进父亲的棺材。

让这个秘密,永远长眠。

只是偶尔。

他会来到淮河渡口。

看着滚滚东流的江水。

想象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父亲到底遇到了谁。

但他永远不会去寻找答案。

因为父亲说过。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

这就是智慧。

一个普通船夫的智慧。

后记

康熙五十年。

史官编撰《起居注》。

其中有一段记载:

「三十年夏,上微服南巡。」

「夜渡淮河,遇一船夫。」

「其人朴实,言语谨慎。」

「上甚嘉之。」

「后免其徭役,其子入仕。」

「官至三品,为一时美谈。」

但这段记载。

很快被删除了。

理由是:「语焉不详,恐失实。」

真相如何。

已经没人知道。

只有淮河的水。

日夜不停地流淌。

见证着一个又一个。

月黑风高的夜晚。